山东钢铁集团最近做了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那就是斥资百亿在非洲买矿。
7月12日,在伦敦上市的非洲矿业发布公告称,公司已同意山钢集团向该公司旗下位于唐克里里(Tonkolili)的矿石项目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投资1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01.7亿元),山钢集团将通过投资获得该项目25%的权益。
这是继中铁物资成为非洲矿业第二大股东之后,国内钢铁巨头对非洲矿山企业进行的又一笔巨额投资。但是,此举并没有赢得人们的喝彩。
虽然单纯从经济角度来说,山钢的这笔投资是划算的。按每吨铁矿石4美元的价格计算,该铁矿项目总价值超过400亿美元,山钢仅以15亿美元的投资获得了25%的权益,看起来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但是“该决策可能没有考虑到非洲投资潜伏的许多不确定性风险和其他复杂的因素,包括基础设施落后等”,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所长姚桂梅提醒说。
据专家估计,唐克里里铁矿到海岸线的距离至少在100多公里以上,必须修建铁路才能把大量的铁矿运出,因此在这方面的投资也会非常大。
在2009年春对非洲进行考察调研时,姚桂梅就听到过国内一些在非洲投资生产水泥、蔬菜等产品的企业,因为交通运输不便而遭受严重的损失。
作为研究非洲的专业机构研究员,姚桂梅经常接到来自中国企业的咨询。“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就陆续有企业向我咨询有关投资非洲的一些情况,而到了2000年以后,来所里咨询的企业越来越多,涉及的行业包括采矿、石油、加工制造、纺织服装等各个领域。”姚桂梅回忆说。
她经常被问及的问题,是关于当地的投资环境和法律政策等方面的情况。
虽然非洲近几年来的投资环境有了很大的改进,但是,姚桂梅依然建议企业在考虑投资非洲时,事先要做好基础准备工作。
她认为,一个企业要投资海外市场,可能涉及几百万、数千万,甚至几亿、几十亿的资金,能否取得预期的战略目标,很大程度上要看前期的市场调研等基础工作是否扎实可靠,特别是是否考虑了基础设施、政局动荡、市场等方面的风险。
她注意到,虽然非洲大陆共有53个国家,整体政局比较稳定,但是具体到某个国家,可能还是会有局部动荡,这就会给企业经营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比如,中石油在尼日利亚的项目,虽然该项目的审批中石油在多年前就已经拿到,但由于该国的局势动荡,到目前为止,中石油一桶油也没开采出来。即便是刚举办了世界杯的南非,其国内失业率也高达30%,社会治安也非常不好。
另一方面,姚桂梅认为,企业也要尽可能多地了解非洲市场的真实容量。她在非洲调研过程中了解到的一个情况是,由中非发展基金投资在非洲建立的一个玻璃厂,虽然之前也做过很多市场调研和推广,但销量却一直无法打开,很多产品都积压在库房里。实际上,南非很多人住的房子都是草木结构,根本就不会用到玻璃。
“虽然非洲的土地面积是中国的三倍大,人口也有将近10亿,GDP也在以每年5%左右的速度增长,但是,由于非洲发展的基础低、经济总量小,因此居民消费能力有限。”
而对于想在非洲投资建厂、招聘当地人作为员工的企业,姚桂梅认为,应考虑到当地的年轻人受教育的程度普遍比较低,“制造业、服装业类的企业还可以,但是劳动力素质是制约高科技企业在非洲发展的重要因素。”
一个案例是,北京华立科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开始就准备在坦桑尼亚建设药厂,投产后年产四五亿片的规模,准备招收100多当地员工。但是当地人员的素质是让华立科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逯春明很头疼的问题,“现在只能是靠加强培训的方式。”
实际上这个坦桑尼亚药厂的项目,华立科泰2008年就谈下来了。但是除去对该工厂的改造,加上等待全部设备从中国运抵当地需要的3个月时间等之外,至今尚未投产。
北京华立科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逯春明认为,中国企业现在前往非洲投资,“更多是出于战略布局方面的考虑,现在立刻想要很大发展的可能性不大,当地水电等的供应也与国内有些差距,这也是企业投资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另一重要的方面是,投资非洲也是对中国企业跨国文化的沟通和管理能力的挑战。逯春明说,非洲有自己的文化背景,有自己的文化特色和价值观念,企业投资非洲前,需要多了解相关的文化背景,以便于跟当地的员工和政府官员沟通。
此外,姚桂梅还认为,企业到非洲投资,也要承担起在社会环境、员工利益等方面的责任,“国家也应该制定一些政策,给到非洲投资的中小企业设置一些门槛或者界限”,因为一些中小民营企业在非洲的投资行为,由于缺乏约束,可能会出现环境污染等方面的问题,给当地在社会责任等方面做得比较好的其他中国企业,以及中国的国家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也给了一些西方媒体借以批评中国的口实。